幽眠之夢 第三夜
“似乎一切都是巧合,一切又都是設(shè)計好的?!?/span>
一束陽光照在我的臉上,我漸漸醒了過來,感覺身體各處都有些疼痛,胳膊,頭,后背,就像是掉進了玫瑰花叢里一樣。
有人扶著我坐起來,我的視線變得清晰,這才看清我身邊坐著的,三個熟悉的面孔——一臉擔心的我哥,哭成淚人的葉月,還有同樣淚流滿面,但一見我醒來趕緊擦了擦眼淚的安大班長。
“白,你終于醒……”哥哥剛開口,還沒說幾句,就被月擠在了一邊,她緊緊地牽著我的手,淚眼汪汪地看著我:“我的小白啊,你總算醒了,沒有你我可怎么辦啊……”
“你再哭我就成小白菜,地里黃了……”我嘆了口氣,想摸摸她的頭,卻發(fā)現(xiàn)胳膊好疼,這才看到自己胳膊上纏了不少紗布,自己的頭和腿也是。
哥哥語氣中充滿了心疼:“你還記得發(fā)生了什么嗎?”
我木訥地搖了搖頭。
記憶最后,是那扇破成一堆碎片的窗戶……
啊,我大概猜到了。
“你的頭碰到窗戶之后,那扇窗戶就莫名其妙碎掉了,有好多碎片劃傷了你,那時我在上班,還是老師給我打的電話,等我趕來,你就在病床上不省人事了?!?/p>
哥哥深呼吸了一下,又接著講到:“醫(yī)生說萬幸沒有大礙,學(xué)校那邊已經(jīng)調(diào)查并賠償了?!?/p>
我點了點頭,現(xiàn)在意識還不是特別清醒,只能聽個大概。月趴在我腿上還哭個不停,我又指了指哥哥旁邊的安靜。
“那這位大班長?”
還沒等我哥說話,他直接開口了:“我說吧白哥哥。”
好家伙,直接就白哥哥了。
“白姐,”他擠出一個笑容,試著掩蓋哭過的樣子,但紅紅的眼眶騙不了人,“我這是代表咱全班同學(xué)來看望你,大家都很擔心你,咱數(shù)學(xué)老師該說只要你學(xué)習保持住,以后上課睡覺他不說你……”
“當然了,”他明顯還是有些難過,不過見我醒來,更多的是開心,“還有處于我個人意愿,自作主張來的?!?/p>
男生的心思啊。
“謝謝你啦,安大班長,不,安靜同學(xué)?!蔽医o了他一個微笑。
他的臉唰地紅了,說要上廁所,一個人連忙走了出去。
現(xiàn)在該安慰腿上哭著的這個家伙了。
“好啦,我的小月月,我這不好著呢嘛?!蔽蚁窈搴⒆右粯雍逅?,不過也對,只有這個時候,她才會像個孩子一樣。
也許是哭累了,過了會,她竟然漸漸閉上眼睛,在我腿上睡著了。
我的天,還真是個孩子。
哥哥噗嗤一聲笑了:“你們關(guān)系還真是不一般的好?!?/p>
我有些驕傲:“那當然,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,沒有之一了?!?/p>
據(jù)哥哥所說,我大概昏迷了一天一夜,其中月和安靜一直在我身邊,無論是第一時間跑過來救我,還是把我送到醫(yī)院,還是陪著我,等我醒來。
我和哥哥考慮了一下,明天是周一,哥哥提前請了假,還是先讓月和班長回去上課,讓哥哥陪著我。
不過現(xiàn)在,就讓月這家伙睡會吧,我想。
醫(yī)院的夜晚很安靜,沒有喧囂,也沒有煩惱。有的只是窗外不時傳來的救護車聲,和樓道里偶然的腳步聲。
月和班長回去以后,這個病房就只有我和哥哥,還有來查房的醫(yī)生。據(jù)醫(yī)生所說,我還需要休養(yǎng)一兩天,等傷口愈合些,才能回學(xué)校,而且繃帶還不能拆,尤其是一個玻璃碎片刺中了大腿,我搞不好要坐一個多月的輪椅。
這不成了個徹頭徹尾的病人了嘛,我想。
哥哥一個人站在窗外,望著不遠處仍川流不息的馬路,似乎在沉思著什么。
我一個人躺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,還有掛在天花板上的,用來輸液的掛鉤。那掛鉤圓圓的,很像夢里的那個月亮。
我沒敢告訴哥哥,夢里窗戶破碎的事情。
他一個人把我拉扯養(yǎng)大,平時的壓力就不小,我想沒必要告訴他,這跟三流小說一樣離奇的事情了。
但只有我自己知道,無論是夢,夢里的那個場景,月所說的相似甚至一樣的夢,還是現(xiàn)實中發(fā)生的,玻璃離奇破碎的事情等等。
這一切,絕對不只是個巧合。
身上的疼痛輕了不少,困意襲來,我看著哥哥的背影,漸漸睡了過去。
“咚,咚,咚……”
清脆的鐘聲響起,我突然驚醒了過來。
環(huán)視四周,熟悉的教室,熟悉的場景。一輪明月仍掛在天空,似乎比之前更亮了。
“是夢嗎?”
我低頭看自己,一如既往地穿著校服。
似乎沒有違和感,卻又缺少了些什么。我又試著掐了一把自己,意料之中地,感覺不到什么疼痛。
破碎的那扇窗戶還在,只是有些血色。
突然,整個教室明亮了起來,黑板里的電子屏幕也跟著亮了起來,屏幕上還有一個倒計時。
這是什么的倒計時?
還沒等我懷疑,整棟教學(xué)樓開始顫動起來。我連忙望向窗外,發(fā)現(xiàn)整棟樓正在崩塌,而且正在不斷下沉。
我想都沒想就開始往外跑,出了教室卻發(fā)現(xiàn)和記憶中的教學(xué)樓不一樣,一切都是扭曲的?;挪粨衤返奈疫x擇了下樓梯,卻發(fā)現(xiàn)再往樓下的路已經(jīng)被黑暗吞噬,只好轉(zhuǎn)頭往上跑。
上樓的途中鞋子被跑掉了,很快鞋子和樓梯化作了一體,沉入了黑暗中。
光著腳的我一路跑到了天臺,平時這里是鎖上的,但今天我一腳就踹開了。
“果然是個夢?!?/p>
剛慶幸的我,卻發(fā)覺有什么東西纏住了我的腳。我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黑暗已經(jīng)跟上了我,一條條觸手般的東西正在把我拉入它們之中。
“靠!”
我連忙掙脫了它們,四處尋找可能的道路,許久,才發(fā)現(xiàn)天臺旁邊有把梯子,通向?qū)W校最高的地方。
想都沒想,我連忙跑了過去,抓著梯子就往上爬。而每當爬一節(jié)梯子,就會有數(shù)不清的玻璃碎片掉下來,有的劃中了我,有的和我擦肩而過。
身上的傷口正變得愈發(fā)刺痛,但我知道,顧不了那么多了。
“嗨呀!”
我叫了一聲,用力爬上了最后一節(jié)梯子,翻身倒在了最高的平臺上。
月亮一下變得暗淡無光,而整棟教學(xué)樓也不在顫抖,一切都歸為平靜,而后又伴隨著黑暗,徹底寂靜下來。
被黑暗吞噬之前,我借著最后一點月光,看到了天空中漂浮的東西,努力伸出手去,抓住了它。
那是一枚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