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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? ? 當(dāng)年看93《包青天》，時常震撼于大人審案的凜然正氣，于是突發(fā)奇想，嘗試描寫府衙堂審，致敬金超群先生完美詮釋的包大人，希望能還原93包的味道。

第三十七章? 變數(shù)迭生（上）

碧羅涉足瑜華殿? 包拯堂審趙承責(z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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瑜華殿內(nèi)，鏤金龍紋的雙耳熏爐輕煙裊裊，爐中燃的乃是仙界極品香料，有提神醒腦之奇效，卻無法救醒昏迷中的展昭。?

王母坐在他身旁，望著他憔悴不堪的面容，聽著他弱不可聞的呼吸，恍惚間感覺下一瞬，這個單薄的孩子就會在她眼前消失。十八年來，王母一直期盼他與玉帝之間的隔膜能夠化解，怎料他們祖孫相見的結(jié)果，竟會是這樣。

小順子匆匆進(jìn)入大殿，拱手道：“娘娘，據(jù)老君身邊的小童回稟，老君此刻正在玄華逸安宮，用恕德天王的丹爐為殿下煉制丹藥，一時難以抽身，不過他已接到娘娘的傳召，想必很快就能趕到?！币娡跄该媛恫粣傊脵C(jī)進(jìn)言道：“老君法力雖強，但天界之中，醫(yī)術(shù)最高的乃是醫(yī)祖扁鵲，娘娘何不召他為殿下診治？”

王母聞聽，略有動容，卻不置可否，垂眸回望展昭，驚見他左腕下的錦被洇出一片血紅，拉起他的手一看，見腕上的傷布已被鮮血浸透，忙問小順子道：“怎么會這樣？”

小順子詫異地看向王母，回想方才在承怡寶殿發(fā)生的一切，恍然道：“殿下見駕之時，曾雙手伏地向陛下叩頭，想必是不慎撕裂了傷口?！毙南耄y怪殿下俯身拾起《孝經(jīng)》時，左腕會微微顫抖。

王母合目一嘆，心道：“陛下何須質(zhì)疑玉兒對他是否恭敬？玉兒若有半分不敬，叩拜之時大可敷衍了事，何至撕裂腕上的傷口？”

須臾之后，太上老君奉召進(jìn)殿，向王母躬身行禮，見王母身旁的碧羅仙子向他微微屈膝，漠然點了點頭，便直奔展昭床前。

三指搭上展昭的腕脈，太上老君沉吟片刻，回稟王母道：“紫輝神君的丹藥本對殿下有益，可是過量服用，卻會損耗體內(nèi)的精元，而且殿下適才心緒激蕩，亂了內(nèi)息，勢必加劇精元的消耗?！睋犴殗@道：“今日辰時，陛下傳給殿下的兩成精元已所剩無幾?！?/p>

“什么？”王母眸中一痛，焦急問道：“那玉兒他……”

“娘娘請寬心。”太上老君合十道：“殿下洪福齊天，定能轉(zhuǎn)危為安。”見王母黯然無語，抖浮沉躬身告退，回丹房煉藥去了。

碧羅仙子見他離開，柔聲勸慰王母道：“娘娘不必憂心，殿下不會有事的?！?/p>

王母輕嘆著點點頭，和藹地對她道：“哀家方才只顧著玉兒，還未謝你將他送回寢殿?！?/p>

“娘娘這么說，豈不折煞臣女！”碧羅仙子語氣溫婉道：“殿下出行之時，未曾乘坐駕輦，臣女的青鸞香輦甚是寬敞，送殿下回來乃是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?！毕氲揭宦分?，來往的神將與宮婢看到昏迷中的展昭與她并肩坐在一起，震驚之余，紛紛向她投來崇敬的目光，仿佛那時的她，已然貴為皇長孫的正妃。

“碧羅？”王母看到她的神色，微蹙黛眉道。

碧羅仙子慌忙收斂心神，變出一枚珊瑚小瓶道：“啟稟娘娘，此乃玉清境中的玄靈清泉，融合蟠桃的汁液，可補益殿下的精元，加上舅公傳授臣女的獨門法術(shù)，明日午時之前，定能讓殿下蘇醒?！?/p>

王母笑道:“如此甚好！”

“只是……”碧羅仙子含羞道:“只是每隔一個時辰便要施法一次，臣女今日……須得留在這里……”

小順子心中驚道:“她竟要徹夜留在殿下的寢殿！”

王母聽了，卻并不意外，垂眸一笑道:“那就辛苦你了。”

碧羅仙子心下大喜，臉上的神色卻依舊矜持。

王母親自為展昭的左腕敷了藥，小心幫他包扎好傷口，握著他的掌心，又陪了他一會兒才起駕回宮。

碧羅仙子將她送至殿外，見九鳳鑾輿飄然遠(yuǎn)去，轉(zhuǎn)身回到殿內(nèi)，吩咐小順子道:“立即去蟠桃園，摘幾顆九……”猶豫了片刻，繼續(xù)道:“六千年一熟的蟠桃。”

小順子有心遣他人前去，無奈蟠桃園乃是天庭禁地，一般的奴婢根本沒有資格入內(nèi)，只得聽從碧羅仙子的命令，于是吩咐殿內(nèi)的奴婢道:“在我回來之前，務(wù)必小心服侍殿下，不得離開寢殿一步！”目光移向碧羅仙子，示意眾人對她多加留意。

待他踏出殿門，碧羅仙子走到展昭床前，望著他右腕上的姻緣線，緩緩抬起衣袖，含笑看向袖中的碧玉寶瓶，但見寶瓶之上，“殊途”二字金光流轉(zhuǎn)，若隱若現(xiàn)。

“小王爺，小王爺！”唐三躬著腰，站在趙承責(zé)床邊喚道：“您醒醒，天亮了！”

趙承責(zé)揚手擋住照在臉上的陽光，皺眉看著唐三，一臉憤懣地道：“天總算亮了！”想到柳玄通的斷言，猛然坐起身來道：“不知那道士的藥到底管不管用！”正要試著下床，忽然反應(yīng)過來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手腕轉(zhuǎn)了兩轉(zhuǎn)，難以置信地道：“好了！我的手好了！”急忙跳下床去，發(fā)覺落地之際，腳腕毫無痛感，不由喜出望外，穿好衣裳，便要沖出房門，一不留神，卻被門檻絆倒，摔了個結(jié)結(jié)實實。

唐三忙扶他起來，勸道：“小王爺，您慢點兒！”

趙承責(zé)也以為自己走得太急，撣撣身上的塵土，繼續(xù)邁步向前，不料雙腳竟然一步一跛，身子左搖右晃！
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趙承責(zé)滿心氣惱，五官痛苦地糾結(jié)在一起道：“這是怎么回事？”

唐三怯生生地道：“柳道長曾再三叮囑，服藥之后的一個時辰，萬萬不能有絲毫移動，可是小王爺……”

“這能怪我嗎？”趙承責(zé)瘋了一般吼道：“昨天夜里，滿床都是虱子、跳蚤，咬得我恨不得跳起來，把所有的東西都砸了！你說，我能躺著一動不動嗎？”越想越是憋屈，忍不住哭道：“我被白玉堂害得半死不活，好不容易有了好轉(zhuǎn)的希望，為什么要這樣折磨我？老天爺，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？為什么，為什么把我這堂堂的小王爺變成一個令人恥笑的跛子？”

不遠(yuǎn)處的碧波池里，蔣平頭頂一片圓圓的荷葉，悄悄探出腦袋，郁悶地撇了撇嘴，心道：“怎么只跛了一只腳？他的手居然沒事？難道是虱子、跳蚤捉得少了？早知如此，就該讓二哥在他房里挖個洞，丟幾十只老鼠進(jìn)去！”

當(dāng)日巳時，開封府奉旨審理趙承責(zé)一案。

太師龐吉與丞相王延齡一同聽審，包拯身著官服，向二人拱手施禮之后，撩袍端坐正中，威嚴(yán)之氣震懾整個大堂。

公孫策手執(zhí)毛筆坐在包拯近旁，準(zhǔn)備抄錄供詞?？吹酵醭?、馬漢與張龍、趙虎一手握刀，一手叉腰肅立在包拯兩側(cè)，公孫策頓覺一陣恍惚，仿佛展昭挺拔的身影仍在包拯身旁。

包拯俯視堂下，右手捏起驚堂木，“啪”地用力一拍，沉聲吩咐道：“傳趙承責(zé)！”

王朝揚聲道：“傳——趙承責(zé)——”?

“威——武——”兩旁衙役齊身高喊堂威。

龐吉見衙役將趙承責(zé)帶進(jìn)堂來，頓時想起當(dāng)年龐煜受審，也是這般情景，恍然覺得眼前之人并非韓王之子，而是他的愛子龐煜。

包拯見趙承責(zé)手腳皆已被廢，竟能行動自如，心中甚為吃驚。

公孫策與王朝四人驚見他奇跡般的恢復(fù)，想到日前他毒害展昭的卑鄙行徑，更是義憤難平。

隨著趙承責(zé)邁步上前，眾人這才發(fā)覺，他每走一步，身子都是一晃，似乎一條腿長，一條腿短，走起路來甚是可笑，像極了農(nóng)舍里滑稽的鴨子。

趙承責(zé)無視眾人鄙夷的目光，歪著肩膀在堂上站定，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。

“趙承責(zé)！”包拯虎目含威，責(zé)問他道：“見了本府，因何不跪？”

趙承責(zé)尚未開口，已聽龐吉道：“他罪名未定，何須下跪？他乃韓王世子，豈能以皇親貴胄之尊，跪你這小小的開封府尹？”

包拯看向龐吉，壓下心中的怒氣，吩咐衙役擺座。

趙承責(zé)冷哼一聲，抖衣擺昂首落座，目光不屑地轉(zhuǎn)向一邊。

包拯問道：“趙承責(zé)，你可知罪？”

趙承責(zé)挑眉輕笑，反問他道：“我何罪之有？”

包拯道：“你收受賄賂，借韓王之便，扶植貪官劉佑，其罪一也；你在建州期間，強擄民女，污其清白，以致凌虐致死，其罪二也；你趁人之危，毒害展昭，令他……險些喪命……”說到此處，聲音已有些顫抖，勉力定了定神道：“其罪三也！”

公孫策與王朝四人聽他提到展昭，心頭都是一痛。

包拯怒視趙承責(zé)道：“如此三行大罪，件件罪證確鑿！”

卻聽趙承責(zé)道：“這些罪名都是子虛烏有，小王一概不認(rèn)！”心想：“柳玄通說他有辦法幫我脫罪，不知是真是假?！?/p>

包拯語氣鏗鏘道：“在人證、物證面前，量你不得不認(rèn)！”于是吩咐道：“傳杭州知府劉佑！”

“傳——杭州知府劉佑上堂！”隨著馬漢的傳話，眾人同時看向堂外，可是等了良久，也不見劉佑，卻見一名衙役進(jìn)來拱手道：“啟稟大人，劉佑方才不知為何，突然變得目光呆滯，好像……好像中邪一樣，除了傻笑，一句話也不會說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包拯眸光一驚，蹙眉陷入了沉思。

趙承責(zé)心中笑道：“柳玄通還真有些本事?！?/p>

包拯命這名衙役下去，轉(zhuǎn)而吩咐道：“傳人證蘇嫆！”

不多時，蘇嫆已被帶到，下跪向包拯叩頭道：“民女蘇嫆叩見青天包大人！”

包拯見她神智清明，頓時放下心來，于是問道：“你可認(rèn)得此人？”說著，看向趙承責(zé)。

蘇嫆側(cè)目看了一眼，低頭稟道：“認(rèn)得，他是韓王府的小王爺?！?/p>

包拯點點頭，繼續(xù)問道：“當(dāng)年你在建州，可曾被他擄劫，遭其玷污，因而羞憤自盡？”

蘇嫆聽得一愣，搖搖頭道：“回包大人，小王爺并未擄劫民女，只是邀民女彈唱歌舞。小王爺只是欣賞民女的才藝，毫無越軌之舉?！睉┣械乜聪虬溃骸懊衽丛馕耆?，豈會羞憤自盡？”

此話一出，滿堂皆驚。陷空島五鼠在堂外聽了，也都大為驚詫。

王延齡曾聽包拯說過蘇嫆的遭遇，不知她為何要當(dāng)堂翻供。

龐吉與趙承責(zé)相視一笑，不由信心倍增。

包拯拿起案上的供詞，對蘇嫆道：“這是你日前親筆所寫的證供，與你今日之言，完全背道而馳?！闭f著，命張龍交給蘇嫆。

蘇嫆打開一看，滿眼都是驚愕，抬眸對包拯道：“這絕非民女所寫！”急得流下眼淚道：“不知是何人模仿民女的筆跡，污蔑民女的清白，求包大人明察！”

公孫策見她神情悲切，言之鑿鑿，心知其中必有蹊蹺，即便再審下去，也難以問出實情，當(dāng)即向包拯拱手道：“啟稟大人，蘇嫆當(dāng)年受驚過度，時常神志不清，胡言亂語，今日見到小王爺，心緒更難平靜，不妨先讓她下去，悉心調(diào)養(yǎng)數(shù)日，想必很快就能復(fù)原?！?/p>

包拯會意點頭，沉聲道：“帶她下去，此案擇日再審?！彪S即吩咐道：“傳白玉堂……”

“且慢！”龐吉大喝一聲，攔住他道：“包大人傳他上堂，可是要審理小王爺毒害展昭一案？”

“正是！”包拯怒視趙承責(zé)道：“白玉堂曾親眼目睹此事，小王爺休想抵賴！”

龐吉輕蔑笑道：“白玉堂乃江湖草莽，他的話焉能采信？”

“他證明我毒害展昭？”趙承責(zé)不緊不慢地道：“那誰又能證明他沒有說謊？”

龐吉緊跟著道：“就算白玉堂沒有說謊，他也只是人證，原告乃是展昭，”逼視著包拯，質(zhì)問他道：“敢問包大人，展昭何在，可能上堂？”

包拯聞聽，握著驚堂木的三指生生一抖，隱去眸中的痛楚，對龐吉道：“展護(hù)衛(wèi)如今在外公干，一時……無法回京……”

龐吉得意笑道:“既然原告不在，此案何須再審？”大步走向趙承責(zé)，拉起他的胳膊道:“小王爺，咱們走！”